轮回

前世的弟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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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上高三那年,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,每天开得很快跟大家比赛,日子倒也开心。

在阴间不知过了多少年,我已经成为了阴间的“公务员”之一,主要负责已死之人的轮回转世。要问我为什么没有投胎,说来惭愧。当我还在人世时,由于妻子的背叛,事业的没落,走上了自杀这条路。来到阴间,阎王对于我们这种自杀群体很不待见,剥除我们投胎的权利,永世在阴间为阎王义务工作。而我,由于资历老,任职时间长,成功的混到了公务员。至于福利待遇嘛,阎王只跟我们说:“看我心情,心情好的话,我会给你们想要的。”

有一天晚上,我在学校图书馆自习到十二点左右,骑着电动自行车回家。我租住的地方很偏僻,要经过一小段山路才能到。觉得好累,但还好能看清前面的小路。
由于想可以早点休息,今晚我开得比平时快多了。突然眼前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狗。为了躲开狗,我立即刹车调转车把,结果撞在山上了!

现在的阴间还是比较人性化的,投胎会给人们一定的自主选择权,物种啊,国籍啊之类。当然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,摇号成了这里的主流。想要自主选择的人,就必须在阴间打十年工,期满十年会得到一个号,摇到号的人如需要更变国籍,就必须通过外交部门向当地神明审批。比如去瑞典,挪威就必须向海拉提交申请,继而由海拉转交给上级奥丁,接到回复并可搭乘外交部的传送门前往该地点。只是去美国很不方便,因为撒旦和上帝的关系越来越差,审批完全看他们心情。希腊的话哈迪斯近期又和宙斯打了一架,暂不开放国籍转入业务,其余的都正常运作。

好奇怪,那么快的速度,又是下坡,撞在路边的山岩上。理论上重则应该车毁人亡;轻则都要住院,但我竟然没事,自行车也一点都没坏。

投胎做人也是有名额限制的,只是最近关系户越来越多,阎王为了人情与小利也管不了人间的人口爆炸了。一直说要整改,一直没行动。据说下一任阎王快上台了,但愿人间能撑过这一轮吧。

回到住的地方,躺下刚想睡觉的时候,一阵巨烈的震动把我摇醒了,我立刻转身把台头灯打开,结果震动就停了。大概一刻钟后又熄灯再睡,弄不清楚为什么震动,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,肌肉太紧张呢。

这段时间有个怪像,就是以前很多人都强烈要求投胎重新做人,但最近很多人要求做狗,还是那些名贵品种。我问了其中一个姑娘原因,她是出车祸死的,意外身亡不剥夺投胎权利。她告诉我:“现在好狗比人过的舒服,成天啥事不干还有人伺候,你看王思聪的狗,住的还是别墅喃!”王思聪那家伙我知道,原来是个道观的掌门,关系贼硬。死后要求投胎到大户人家,阎王不仅省略了他一切繁琐手续,还亲自送他投胎。这种人不如狗的想法着实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我摇着头,送走了她。

刚闭上眼睛还不到两分钟,震动又再出现了!睁开眼睛,见到天花板上有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在那里飘啊飘啊。我心里非常害怕,但全身都不能动,走也走不了,连呼吸都觉得有困难了。

某一天,阎王突然召见我,说我任职时间也很长了,虽然因为规定不能投胎做人,但给了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。阎王问我:“说吧,有什么想做的事,我答应你。”

那个男孩子飘到我眼前,这次近距离的看清楚了他的脸竟然是绿色的,好吓人!我用尽力气挣扎想逃出去,但是感觉一股好强大的力量把我全身都按住了,把我的嘴也封住了。白衣男孩子甚至在我的毛毯里面钻进钻出,我心想:“天啊!你究竟是谁啊?为什么跑来吓我?”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自己快点入睡,就当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好了。慢慢地又觉得那个男还子已经离开,手脚也都可以动了。

“我想回到过去,改变我自己!”我大声说道。我想改变我的人生轨迹,不想被自杀的阴影永远笼罩着。

第二天一起床,我赶紧打电话找我叔叔,我叔叔是个信佛的人,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给他以后,他就让我赶紧到庙里去拜拜,恐怕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“好,我答应你。我办公室有一道传送门,你进去便是。”阎王平静的说。我处理完身边的工作后,进了阎王办公室。传送门前,我选择了2010年9月,进入了传送门,一阵炫光吞噬了我的视线,朦胧之中,我听见了阎王的声音:“你现在只是灵魂,那个时代的你依然存在,也就是说,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。”

我立刻到最近的庙里,碰巧遇见了庙里的法师,说明白了以后。法师算了一算后,告诉我说那个是我前世的弟弟,因为挂念着我,想见我,就来找我了。
法师说因为他上世的业障未修完,到现在还不能投胎轮回,昨晚的车祸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没事的。

“什么?你特么不早说!”我的骂声脱口而出,我觉得被坑了,这个阎王不仅贪污,连办事都不靠谱。

听完后我心有不安,真想帮帮他。唯一希望就是他可以尽快投胎,再飘流人间受苦。

“你竟对待阎王如此放肆,以后你不用回来了。”阎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这下我彻底绝望了。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,不如发泄下情绪吧:“阎王,我X你妈!”

一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弄清楚,原来夜晚看到的那种现象就“鬼压床”,是纯粹的生理现象,哪有什么鬼,当时还信那个法师胡说,幸亏没给他钱。

估计阎王那孙子听到了,我发现我竟然是灵魂裸露的状态出现在阳间,说是灵魂,只不过是缩小透明版的我,身体都没区别。可是,没有宿体的我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消失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,现在应该是上学时间,我只要守在学校门口就能蹲到“我”了。

一个头发乱糟糟,带个大眼镜,双目无神的屌丝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让我不禁吐槽了一句:“我以前怎么这个怂样?”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。幸亏我天生火焰低,进入身体时基本畅通无阻。大脑中央有个“魂囊”,就是灵魂的容纳处。进入魂囊,我发现“我”的灵魂也是双目无神一脸萎靡不振的在“控制台”站着。我和“我”打了个招呼,并说明来意,谁知“我”一脸嘲笑的对我来一句:“傻哔~”

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以前的自己的吧,这情商真的是没谁了,恨不得把“我”掐死的我还是忍住了,毕竟还有目的要完成。说目的,自阎王那句话出来后应该也不存在了吧。我开始盘算怎么和“我”相处,我试着和“我”沟通。可是一和“我”说话,“我”就开始各种吹牛逼,不经大脑思考的那种。我觉得,是时候该给“我”一点教训了。

魂囊的控制台我一次都没有占领过,因为我讨厌大脑神经线缠遍我全身的感觉。有一次,我和“我”开玩笑说:“小子,下来让我弄弄呗,好久没控制人了。”

“叫谁小子,信不信我揍你!”“我”依旧面带不屑的对我抛出了这句话。这下我真的不想忍了,我走到“我”的面前,平静的对“我”说:“你先下来下,我有事想和你探讨探讨。”

“我”跟小瘪三一样一甩一甩的下来了,等“我”走到我的面前时,我用右手一把掐住“我”的脖子,右腿对“我”的脚后跟用力一扫,在“我”短时间腾空时右手把掐住的脖子用力往地上一砸,最后还不忘左手一记重拳砸在躺在地上的“我”的鼻梁上。

“下次说话注意点,听见没?”我怒目圆睁的盯着“我”,“我”明显害怕了,颤抖的声音一直吐出不清晰的对不起。就在我收手之际,突然魂囊开始地震般震动。

“快用控制台看看,愣着干嘛!”我对“我”喊到,他却傻乎乎的看着我,小声的来了一句:“你不是要弄嘛,位置让给你。”

“让个屁啊!让你上你就上,哪来那么多话!”我感觉我面对的是一个智障。其实震动不是什么大问题,只是我们俩大家导致控制台没人,身体睡着了被老师推来推去而已。

就这样跟“我”迷迷糊糊相处了三年,终于迎来了我来到这里的重点。我未来的妻子,那个背叛我的妻子出现了。虽然在阴间工作那么多年已经冲刷了很多回忆,但见到她我依旧内心一痛。“我”立刻魂体一亮,对我说他感受到了灵魂的碰擦。当然,我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。

一开始我并不担心,因为我依稀记得我当时被拒绝的很惨。所以我做的,只有每次“我”在被拒绝时,我就在后面疯狂嘲笑他,时不时还劝他放手,说她根本看不上你个屌丝。可是,我错了,我忘了我的特征就是贱,别人越不让我越来劲。在某一天晚上,宿体睡觉,“我”离开控制台,我跟他好好聊了聊

“我告诉过你,我是未来的你的灵魂,不要和她在一起!你们如果像历史一样2018年5月在一起,2019年1月结婚,等待你的就是2023年的背叛,你的自杀,永世投不了胎。”

“你烦不烦!你是你我是我,我会好好对她,不会让她有背叛的念头。别跟我说历史,那是你的历史,不是我的!”

“那为什么你现在经历的都是我特么经历过的,我都能当剧本给你背出来!”

“你爱背你背,就算自杀,能跟她在一起,我死而无憾!”

我被说愣住了,这不科学,我这个时候根本没这么喜欢她,为什么这小子跟石乐志一样。或许是我的挑拨增加了他的欲望吧。

他们越走越近,我越来越害怕,我不想看见重演的悲剧。2015年,她竟然有点动心了,虽然这次和历史一样没在一起,但比我的历史提前了一年,我想起了在阴间工作的辛苦,和阎王吵架的绝望,这么多年,真的要前功尽弃?不行!一定要阻止。狗急了跳墙,我急了打人!我把“我”按在地上,用拳头对着“我”的脸:“我警告你,正式警告你,你如果再特么追她,老子把你往死里打!”

我太低估那所谓的“爱情的力量”了,那小子这次没有认怂,竟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地上,连续的重拳犹如雨点般砸在我的脸上,还伴随着“我”的吼声:“你再阻止我和她,我就让你死在这!”

灵魂的“普通攻击”是灭不了灵魂的,尽管如此,我还是被打瘫在地上。我觉得,我已经阻止不了那小子了。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“既然历史有改变,或许我不会和她在一起”。

2016年9月,魂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瞬时震动。“我”晕倒在了控制台,这下我觉得事情不对了,我摘下了“我”头上的“VR”给自己戴上,并把大脑神经线全部接在自己身上。一地的鲜血映入我的眼帘。

等“我”醒了,我把控制台的位置还给了他:“控制宿体过马路慢一点!被撞的真惨。我顶替了一会你的位置,现在宿体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
住院期间,发生这么大的事,她一次都没来过。这让我抓住了救命稻草,我没事就跟蚊子一样在“我”耳边叨逼叨:“你看看,你差点死了都不来看你,你还惦记个屁!”这次,竟然成功了!看着这小子一脸失望,我暗暗窃喜。只不过后来,我觉得我高兴的还是太早了。

我就不懂了,都这样你还把她约出来作甚!其实,我对“我”的忍耐差不多到了极限。我也觉得期待历史改变是不可能的事。悲剧的上演也只是时间问题。我纠结了很久很久……

2017年10月16日凌晨,也就是今天。启动控制台的时间还没有到。我问“我”:“你真的打算一直不放弃嘛?”

“对啊,怎么,又要来阻止了?不好意思,我绝对不会听你的!”

“这样啊,那对不起了。”我掏出了从阴间一直装在身上的灭魂刃,一刀捅向了“我”。

今天,细雨飘飘。我去医院复查的路上去了趟土地庙。土地公告诉我阴间反腐,阎王换人了,但我还不能回去。好好用这副宿体生活吧。等待我的,只不过是又一场轮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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